近些年亨德爾的歌劇在歐美紛紛排演,從中看出學者們乃至大眾對他聲樂作品的重新審視,由那些非宣敘調的襯底外,顯露出帶勁的音樂里,完全體現著出巴洛克晚期的音樂發展高度。今年的香港藝術節邀請的拉脫維亞國家歌劇院上演兩場歌劇作品。其中一個就是2月24到25日,在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上演的亨德爾魔幻歌劇《阿爾辛娜》。并以此紀念亨德爾逝世250周年。
此歌劇是在1712年亨德爾定居英國后創作的,第一幕在那些歷史感的序曲里拉開帷幕。古樂器的長音和長短句構成奇特音響,像在說一個潛臺詞:“很久很久以前……”。樂團均衡,協調的奏出緊湊的歡快曲調,音響輕盈得要讓整個空間浮起來,卻不失豐滿的立體感。只見碧綠的光充滿整個空間,就單單這樣的燈光就已充滿魔幻色彩。藍色海洋波濤洶涌,柔滑的藍色綢布褪去,電閃雷鳴,圓鼓鼓的氣球裝扮的雲朵黑黑的壓下來。主仆二人越洋來到島上,滿臉迷惑。
空中現形一橙紅的紗裙,青春少艾的聲音傳至,Morgana神秘的出現在空中。在三人的宣敘調里,人物個性已經通過演員的音色顯現。高臺緩緩落下,伴著一曲詠嘆調,歡快而自豪的唱出關於這個國度的故事。而就在這短短的幾分鐘裡面,她對女伴男裝的Bradamante一見鍾情,并唱出那單相思的情意綿綿。聲音乾淨明麗煞是一年輕貌美的少女特有的青蔥,而語氣中卻充滿那文藝女青年般的矯情。
悠悠的行板樂聲中,并不宏大但和諧的合唱襯托出一種莊嚴感覺。那些優美的聲音融合,顯示一種對高貴和權力的敬畏。Alcina宮中的狂歡盛會里,兩邊是古希臘的古典柱體,巴洛克式的宮廷舞蹈典雅端莊柔美,紅色的火焰光華,眾多的古怪角色一道狂歡。黑色的香蕉船上高傲站立著耀目的女王,一襲艷紅的絲絨長裙,高貴妖冶,用她光澤和硬朗女人獨有的傲氣聲音,唱出那些與Ruggiero相互纏綿的甜言,雖然不羈,卻絲許透露出她對Ruggiero熾熱的愛,烈得像她那色絲絨裙般火紅。Christopher Ainslie扮演的Ruggiero,假聲男高薄薄的聲音已證明他是個美男子。那些長串的花唱,駕輕就熟,而每句緊接的樂隊部分也為這詠嘆調鼓足力量。
年少純真的Oberto由女高音Eleonora Orlova飾演,聲音明淨清脆,哀愁的唱出尋父的焦急。那邊大配角Oronte在得知女友Morgana移情別戀后,大為吃醋要與假扮男裝的Bradamante展開決斗。然而,打鬥激烈的是那兩個拿著白色扇面的中國摺扇,上身赤裸的壯美武士,耍著各種中國功夫的一招一式。襯托這一情景的是樂手們遒勁有力的演奏。而最后在Oronte充滿喜劇感的溫敦男聲,流暢而富於表情唱出那些愛與嫉妒。畫面一轉,Alcina與Morgana在探討愛情的真理?如果那些一個個往外拋砸的紅蘋果代表著愛情的話,那此時的Alcina依然對愛情鍾情態度充滿蔑視,從她那輕佻的吐音便能明瞭。
第二幕里Bradamante用她那淳樸溫婉而又圓潤的聲音,慢慢喚醒愛人的記憶。天真的Oberto以為可以依仗著Alcina的力量,尋回丟失的父親。但他沒有聽到Alcina狠毒陰險的自言自語,聲音雖然壓得很低,卻充滿奸狡和尖銳,女巫的惡毒心腸表露無遺。樂極生悲,在得知戀人落跑后,Alcina在昏黃的氤氳里獨自流淚。投射至整個舞臺的燈光點點斑駁,煞是昏暗又潮濕的內心世界,那些點滴浮動的是她的淚珠。而紛紛落下的白色小雨傘仿佛是她的失落,在這樣的氛圍中,任何人都會一并沉浸在她的柔弱當中去,并投以最大的憐憫,靜靜的聽她用纖細聲音,在弦樂齊整的斷奏和弦下氣弱如絲的唱出,悲傷、痛苦:“啊,我的心吶……”伴著那些令人揪心的嗚咽和大提琴聲部如淚滴下的撥弦。然而女人善變,翻來覆去的想法,瞬間變化的情緒更是家常。音樂速度大變,弦樂飛快的奔走,整個樂團的都火熱起來。Alcina轉眼又顯露出她女王般堅強外表,仿佛有個尖利憤恨又強硬的聲音在說,剛剛那些都是假象。但當仆人們卸下她火紅絨裙,失去高貴面紗與故作堅強的面具的掩藏與保護。穿著白色紗裙的Alcina,旋即展現出女人的脆弱一面,再次的唱出那傷感的歌。即便是雷鳴般的掌聲,也不能喚回沉浸在傷感與同情的觀眾們。旁觀者清,此前那些與Ruggiero纏綿的唱段,便已經暗示了她的悲劇結局。而Bradamante易裝達至島上,便是她失去愛人的開始。
Christopher Ainslie 的假聲,在第一幕裡面并非符合我想象的纖細乾淨,他那并不柔弱的聲音,在這個唱段裡面恰恰表現了男人內心的細膩與敏感,且又不過分陰柔。長段花唱在前面已經顯示出他氣息的功力,Bradamante迷戀自然清新的深情詠嘆調,一如《綠樹成蔭》那般美好。亨德爾總是善於寫這樣動人的旋律,而醇厚的女中音也能很好的演繹這樣的效果。
柔和的黃色燈光投射到那些可愛的雲朵上,映襯出甜蜜愛人的夢幻美好與希望。加之二人手中上拉的藍色綢布,將白雲朵下方映得綠藍。色彩沿著渾圓氣球的光滑面漸漸過渡,那樣的美,應該是藝術最感染人的地方吧~~Alcina情場戰場皆失意,宮中那些柱體上升反襯出她心情的低落,而詠嘆調那些高音段落也稍稍不完美,破裂分離的音響令人大為吃驚,或許是情緒落入谷底所致。
大家都在中場休息里期待著故事的發展結局。第三幕里當Alcina再遇情人,顯示女人那種兇悍,并以一種張狂和強勢威脅背叛者回到自己身邊,那是一種掌權著的架勢。中途又流露出那樣的溫柔,試圖用軟攻。無用,接著自然便有她悲戚的唱段,聲音蜿蜒流轉,那些孤獨無援讓人心生同情。
帷幕的兩端是化作說書人的情侶檔,側面描寫了攻打魔法島的戰爭情況。與以Ruggiero為將領的士兵團的鬥志激昂,在他倆的聲音里,清晰可辯的是那樣的堅韌與自信。
空中飄然而至的白色紗綢,多次出現在劇中,仿佛是Alcina的障眼魔法,而這次在綢幕后的是Oberto的父親。狠心的Alcina要純真的小孩子殺害自己的父親,謊言被識破。Alcina與Oberto一陣殊死搏鬥,當中的過程全是由音樂去鋪墊。激情四溢,大鍵琴的堅挺的和弦,密集的弦樂跑動,與第三幕開頭的序曲相輝映。
在Alcina祈求憐憫的凄楚,與戀人倆組成的三重唱,基本已經揭示整個魔法島最終的命運。雷鳴炸響便是勝利的炮聲,故事以眾人歌頌合唱告終。
亨德爾的《阿爾辛娜》是魔幻的,而導演將許多現代和各種文化元素的加入,用超現實的手法去講述故事。3小時的劇目,動聽的旋律。演員們精湛的技藝,與對人物心理等的把握,用美妙的聲音表達,與樂團紛呈的音響相得益彰。典雅巴洛克式宮廷舞蹈和現代舞的交錯展現,也很直白的表達了兩種階層,貴族與平民截然不同的生活狀態。對於人物的刻畫音樂所起的功能并不是特別的大,這可能跟類型化的巴洛克音樂有關,情感并不是浪漫派的渲染與外露。也正是這樣,才讓作品有種含蓄和高貴的美。這個也不同於像19世紀和20世紀的那些尖銳批判和直面人性的作品那樣,戲劇和音樂相溶得你我不分。取決于當時的歌劇的受眾階層,多是中產階級和宮廷貴族,由於迎合觀眾口味而進行的創作,也必定是帶有那樣的妥協,而在臺本的選擇上,確是一種底層反抗并取得成功的故事結局,并以愛情為主線,對於日漸抬頭的中產階級,并不是特別高文化素養的鑒賞能力,那些通俗和永恒的主題必定是受落的。而那樣的反集權,又正合當時中產階級的意識。無疑,是一個賣座的作品。
而當時的亨德爾從歌劇的創作轉向清唱劇,并非大師不能駕馭這種體裁,而是出於成本和效益相互不能平衡的無奈。這也讓我聯想到現今中國的歌劇界狀況,據前段時間的報道,我國只有上海歌劇院是保持上演歐洲歌劇作品,其他的歌劇院,要么是形同虛設,要么便是只能上演國內作曲家那寥寥無幾的作品,而從教育到演出到接受環節都無一能跟上世界水平。諸如清唱劇和康塔塔、安魂曲、彌撒套曲等聲樂大型體裁的演出更是屈指可數。如果歌劇藝術必定耗費巨大的財力物力人力,那利用其他那些并不需要華麗舞臺并受經濟實力制約的體裁,加強演出排練人才培養、演出的經驗、對西方聲樂作品的演繹和理解,以及整個社會對聲樂藝術的欣賞素養多方面的提高,無疑是一個折中的辦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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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3月5日 星期四
2009年1月29日 星期四
耀眼鋒芒
再次聆聽陳薩在第十二屆範克萊本鋼琴比賽的現場錄音唱片已是2年後了,依然讓我難忘的是當時的那種振奮人心的聲音,和那歡呼的Bravo!
依稀記得10月11日在星海音樂廳交響樂演奏廳上演的音樂會,由詼諧有趣的斯特拉文斯基《馬戲團波爾卡》拉開序幕。俏皮的木管線條不斷的穿插和浮游在半空,大鼓和大鑔模仿的街頭自動樂器的歡樂氣氛,滾動的小軍鼓盛氣淩人的營造遊行隊伍的浩蕩感。低音大提琴在笨拙的跳著大象之舞,最後的被惡搞的舒伯特《軍隊進行曲》更使人會心一笑。
光彩奪目和鋒芒畢露的明星是這個浮躁的時代所追捧的,而能沉住氣專注于藝術的演奏家在這樣的大環境裏更顯得越加珍貴。陳薩用真誠和豐富的音樂想像力,細膩的音響色彩變化打動眾多樂迷。
無疑,她一直在成長。在那普羅科菲耶夫《第二鋼琴協奏曲》的第一樂章,她用清亮的聲音唱出內在而憂鬱的歌,吸引著全場聽眾,讓他們與她同呼吸。她是比一千零一夜裏的少女更會講故事的人,用那連貫的氣息帶動所有的情感,敍述整個戲劇化的故事。木管組糅合的溫柔聲音,在葉詠詩的指揮棒下悠悠飄出。波瀾不驚的左手琶音,像閃耀著像燈塔一樣的信念之光。與大提琴一起推起的波濤,分明閃耀在浪尖端上的是她燦爛的潤滑的浪花水珠。
她全身心的投入到每一個和絃裏,將普羅科菲耶夫所有難言的苦痛以拋物線狀,統統的傳送到每一名觀眾心裏。荒誕的主題在堅毅的意志面前顯現出些許蔑視,充滿彈性和敏捷的全是傳自她的指尖。向來調皮活潑的陳薩,將第二主題的荒誕表現得恰到好處,如果生活是如此的荒唐,除了輕視它帶來的所有困惑,繼續走自己的路,還有更好的方式嗎?靈動的音符中從她敏捷的指尖下流出,彈性十足,在大廳裏來回的跳動。在葉詠詩手上的廣交木管組變得線條細膩,而各聲部的配合也變得十分的協調,將音樂推向高潮。
幻化的樂音,水一般的流淌。柔軟,像少女身上發出的幽幽的香氣。在主題再次召喚的時候,少了絲許憂愁,卻更多一分堅忍。光是這一大段的獨奏,就可耗盡演奏者的體力,不光是身體的能力與力氣,更是內心的那種狂熱使人的精神在瞬間燃燒。不斷來回跑動的琶音像是瘋狂的人在黑暗中狂奔,尋找光亮。而陳薩便是用她的整個身心融化在音樂裏面。末了,像悲劇結局般的在宏大的音響中幻滅。廣交的沉穩和這個城市的人們一樣務實低調。與鋼琴極為融合也是令人十分滿意的地方。
精靈似的靈動,變幻無窮,豐富的層次和線條是第二樂章的出彩之處。音樂情緒大轉彎,一瀉如注的沖勁,痛快。而拖遝的樂隊部分亦可因為鋼琴耀眼的光彩而忽略。越來越壯大的除了音響,更是作曲家表達的人的內心意志。陳薩柔中帶剛的聲音更是為作品賦予了更深的意義,更多的是女性的堅韌剛毅。貌似不假思索就已傳達的是她藝術的直覺。如此宏大的作品,除了力量稍稍欠缺外,我們還可以對她苛求什麼?況且在三個樂章的高強度演奏後,還能用充滿彈性的手腕帶出那麼多的密集和絃。激越與平靜的轉換何等自然,那是一種從容。如若你聽到那些平淡無奇的句子,那只是因為需要做出對比而故意為之。平淡,在她手裏亦變成豐富的理由。更需一提的是廣交,聲部清晰,線條細膩,聲音也乾淨了許多。急風暴雨裏,好一個震撼人心的故事,落幕。又是一個讓人忍不住喝彩的協奏曲。
對作品的理解更透徹與心智的成熟是陳薩最明顯的變化,或者說是一種必然。但不變的是她依然真摯的流露出內在的情感,用指尖歌唱。那種少女的純真並沒有因為成熟而消失,只是稍微淺薄的極其優美的聲音,或許已經被深沉的歌聲取代。依然靈動卻並非淺薄,她用睿智的心去通過音樂洞察這個世界的一切,悲苦與歡樂。
本樂季上演的現代作品,當屬本場布裏頓的《四首大海間奏曲》在作品的接受度和演繹滿意度最高。清新的流動的點狀旋律,讓人仿佛嗅到了海水的淡淡的鹹味。而鋼琴的低音和著打擊樂的聲響,深藍色的,如大海最深處泛出的幽光。樂團雖是比較呆板的呈現,但是不失穩妥。深情的圓號隱隱奏出一連串的湧動的音,木管樂器不斷的點綴著,像深海裏珊瑚四周閃現的各種魚的眼睛。英國作曲家總是愛寫溫暖的和聲,即便是壯闊的海洋,也泛出人性的愛的光輝。不斷像陣風的聲音漸強,指揮的拿捏特別好,而團員與指揮的默契也顯得異常的貼合。翻騰,是人們大海固有的印象,當然少不了這一音畫的描繪。銅管還是廣交的致命硬傷,幸好當晚沒有太明顯的出錯,但氣氛營造得還是稍稍顯得馬虎。在對整個樂團的駕馭上,葉詠詩也顯得遊刃有餘,給與樂手信心,致使每個聲音出來都相對飽滿。清晰度,再次強調了,是本場音樂會最為突出的地方。
依稀記得10月11日在星海音樂廳交響樂演奏廳上演的音樂會,由詼諧有趣的斯特拉文斯基《馬戲團波爾卡》拉開序幕。俏皮的木管線條不斷的穿插和浮游在半空,大鼓和大鑔模仿的街頭自動樂器的歡樂氣氛,滾動的小軍鼓盛氣淩人的營造遊行隊伍的浩蕩感。低音大提琴在笨拙的跳著大象之舞,最後的被惡搞的舒伯特《軍隊進行曲》更使人會心一笑。
光彩奪目和鋒芒畢露的明星是這個浮躁的時代所追捧的,而能沉住氣專注于藝術的演奏家在這樣的大環境裏更顯得越加珍貴。陳薩用真誠和豐富的音樂想像力,細膩的音響色彩變化打動眾多樂迷。
無疑,她一直在成長。在那普羅科菲耶夫《第二鋼琴協奏曲》的第一樂章,她用清亮的聲音唱出內在而憂鬱的歌,吸引著全場聽眾,讓他們與她同呼吸。她是比一千零一夜裏的少女更會講故事的人,用那連貫的氣息帶動所有的情感,敍述整個戲劇化的故事。木管組糅合的溫柔聲音,在葉詠詩的指揮棒下悠悠飄出。波瀾不驚的左手琶音,像閃耀著像燈塔一樣的信念之光。與大提琴一起推起的波濤,分明閃耀在浪尖端上的是她燦爛的潤滑的浪花水珠。
她全身心的投入到每一個和絃裏,將普羅科菲耶夫所有難言的苦痛以拋物線狀,統統的傳送到每一名觀眾心裏。荒誕的主題在堅毅的意志面前顯現出些許蔑視,充滿彈性和敏捷的全是傳自她的指尖。向來調皮活潑的陳薩,將第二主題的荒誕表現得恰到好處,如果生活是如此的荒唐,除了輕視它帶來的所有困惑,繼續走自己的路,還有更好的方式嗎?靈動的音符中從她敏捷的指尖下流出,彈性十足,在大廳裏來回的跳動。在葉詠詩手上的廣交木管組變得線條細膩,而各聲部的配合也變得十分的協調,將音樂推向高潮。
幻化的樂音,水一般的流淌。柔軟,像少女身上發出的幽幽的香氣。在主題再次召喚的時候,少了絲許憂愁,卻更多一分堅忍。光是這一大段的獨奏,就可耗盡演奏者的體力,不光是身體的能力與力氣,更是內心的那種狂熱使人的精神在瞬間燃燒。不斷來回跑動的琶音像是瘋狂的人在黑暗中狂奔,尋找光亮。而陳薩便是用她的整個身心融化在音樂裏面。末了,像悲劇結局般的在宏大的音響中幻滅。廣交的沉穩和這個城市的人們一樣務實低調。與鋼琴極為融合也是令人十分滿意的地方。
精靈似的靈動,變幻無窮,豐富的層次和線條是第二樂章的出彩之處。音樂情緒大轉彎,一瀉如注的沖勁,痛快。而拖遝的樂隊部分亦可因為鋼琴耀眼的光彩而忽略。越來越壯大的除了音響,更是作曲家表達的人的內心意志。陳薩柔中帶剛的聲音更是為作品賦予了更深的意義,更多的是女性的堅韌剛毅。貌似不假思索就已傳達的是她藝術的直覺。如此宏大的作品,除了力量稍稍欠缺外,我們還可以對她苛求什麼?況且在三個樂章的高強度演奏後,還能用充滿彈性的手腕帶出那麼多的密集和絃。激越與平靜的轉換何等自然,那是一種從容。如若你聽到那些平淡無奇的句子,那只是因為需要做出對比而故意為之。平淡,在她手裏亦變成豐富的理由。更需一提的是廣交,聲部清晰,線條細膩,聲音也乾淨了許多。急風暴雨裏,好一個震撼人心的故事,落幕。又是一個讓人忍不住喝彩的協奏曲。
對作品的理解更透徹與心智的成熟是陳薩最明顯的變化,或者說是一種必然。但不變的是她依然真摯的流露出內在的情感,用指尖歌唱。那種少女的純真並沒有因為成熟而消失,只是稍微淺薄的極其優美的聲音,或許已經被深沉的歌聲取代。依然靈動卻並非淺薄,她用睿智的心去通過音樂洞察這個世界的一切,悲苦與歡樂。
本樂季上演的現代作品,當屬本場布裏頓的《四首大海間奏曲》在作品的接受度和演繹滿意度最高。清新的流動的點狀旋律,讓人仿佛嗅到了海水的淡淡的鹹味。而鋼琴的低音和著打擊樂的聲響,深藍色的,如大海最深處泛出的幽光。樂團雖是比較呆板的呈現,但是不失穩妥。深情的圓號隱隱奏出一連串的湧動的音,木管樂器不斷的點綴著,像深海裏珊瑚四周閃現的各種魚的眼睛。英國作曲家總是愛寫溫暖的和聲,即便是壯闊的海洋,也泛出人性的愛的光輝。不斷像陣風的聲音漸強,指揮的拿捏特別好,而團員與指揮的默契也顯得異常的貼合。翻騰,是人們大海固有的印象,當然少不了這一音畫的描繪。銅管還是廣交的致命硬傷,幸好當晚沒有太明顯的出錯,但氣氛營造得還是稍稍顯得馬虎。在對整個樂團的駕馭上,葉詠詩也顯得遊刃有餘,給與樂手信心,致使每個聲音出來都相對飽滿。清晰度,再次強調了,是本場音樂會最為突出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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